公园里面当时并没有像样的路径：人们或是踏人一块块草地，或是走到一些荒野之，常常还有一些山榉树拦住你的去路。青年德意志成员在树上用刀刻着一些心，心上着匕首：在这些图案下面，刻着“桑德”①这个名字。一群群乌鸦，栖息在即将发芽的树上，开始亮开嗓鸣啭。大自然中动先于植复苏。在解冻的面上，这里那里浮着一只只鸭，吞着黑乎乎的蛙类：那些夜莺在柏林的“树林里撩开了天的面纱”然而公园里并非没有漂亮的动：一些松鼠在树枝上地上追逐嬉闹，用尾竖起旗杆。当我走近它们嬉戏的地方时，那此小家伙就溜上橡树，停在一个桠叉上，低声抱怨着，看着我从下面经过。有几个游园的人经常来到乔木林。林里土地坎坷不平，沟渠纵横。有几次，我遇到一个患痛风症的老军官，他和了，兴地跟我谈起那惨淡的光(我在光下发抖)，他对我说：“冷得很呐！”我间常碰到坎伯兰公爵骑着，几乎看不见，被一株荷兰白树拦住路，鼻几乎碰到树。有几辆着六匹的轿车驶过。它们或是载着奥地利的大使夫人，或是拉着拉济维乌王妃和她女儿。那姑娘年方十五，长得像奥西昂的画上月亮周围那些长着维纳斯面孔的云彩一样可。坎伯兰公爵夫人几乎每天和我一样的散步：有时她从一所茅屋来，刚才在那里救济了一位可怜的斯潘镇的妇女，有时她停下来，亲切地说想遇见我；可的王女像夜晚的仙女一样从车上下来，要在森林里转悠！我在里也见过她：她多次对我说，她想把儿给我培养。那个小乔治已经当了君主①，据说她表维多利亚女王曾想把他安排在她边，坐英国的王位。

制度的使节的信函，我觉得它们传递的主要不是外事务，而是与廷和社会有关的一些人的轶事：它们成了像当若那样阿谀奉承的家伙，或者像塔尔曼①那样冷嘲讽的家伙的日记。因此，路易十八和查理十世对我的同事那些趣味盎然的信，比对我的一本正经的公函要喜得多。我本可以像前任那样去笑，去嘲人；可是引起议论的艳遇和小诡计与公务相联系的时代已经过去。对我的国家来说，从描绘普鲁士首相哈登贝格，先生的文字里又能得到什么好？这个俊朗的老像天鹅一样白，像土钵一样聋，不经允许就去罗，拿太多的事儿寻开心，不论什么幻想都相信，最后落到磁疗医生柯尔夫手里，被他的磁气学迷上了，我曾碰见他骑在鬼、医学和缪斯三不的偏僻地带转来转去。

柏林给我留下了长久回忆，因为我在此地找到的娱乐让我回到了童年和少年时期。只不过实实在在的公主扮演了我的茜尔菲德①的角。一些老乌鸦飞来栖息在我窗前的椴树上。它们是我永远的朋友。我扔给它们吃。当它们接住的面包块太大的时候，便以难以想象的灵活赶扔掉，转接一块小一的，使得后面可以接一块稍大的。这样一块块接下去，直到接到一块很大的，衔在嘴尖上，把嘴撑得开开的，再也落不下什么为止。吃饱以后，它们就以自己的方式唱歌：“乌鸦的歌犹如旧时代的声音。”我曾在冰封的柏林僻静的空地上转悠，但我没有听到从它的城墙内，一如从罗古老的城墙内传来少女的曼妙歌声。我碰到的不是趿着便鞋，在丛中行走的白须嘉布遣会修士，而是雪球的士兵。

①桑德，自由主义大学生，因杀死作家柯采布，于一八一九年被决。

公园另一边，是一个废弃的旧养雉场。普鲁士的亲王们不打猎。一条运河人斯普雷河，上面架有一座小木桥。走过桥便到了充作养雉场廊的杉木立之中。一只狐狸从仓库墙里钻来，来向我打招呼，又钻回它的避难所。它让我想起孔堡槌球场的狐狸。

我对这些无聊信函很是鄙视，便在一八二一年二月十三日的十三号信中对时任外长的帕基埃先生说：

①当若(Dangeau，一六三八—一七二○)，法国德家，路易十四的亲信，留下一《路易十四廷日记》。塔尔曼(Tallenmnt，一六一九一—一六九二)，法国德家，著有《杂闻录》。

①一八一五年当了汉诺威国王。

在柏林，被称作公园的，是一大片树林，其中有橡树、桦树、山榉、椴树和荷兰白树。公园坐落在夏洛登堡门。一条大路从中穿过，通往这座行。公园右边是练兵场，左边是一些农舍。

有一天，在城墙拐角上，我和秘书雅辛特迎面碰上一刺骨的东风，不得不在田野里猛跑，回到城里已经累得半死。我们跨城垣，所有的看门狗都来追我们，扑上来咬我们的大。那一天气温表落到零下二十二度。在波茨坦，有一两个公务员冻伤了。

①世界第一浪漫芭舞剧《茜尔菲德》中的女主人公。

腓特烈公主婚后曾在泰晤士河边，在基尤那些园里闲逛过。昔日那

“男爵先生，我不会惯例，向您报告招待会、舞会和晚会的情况；我也不会向您描绘无足轻重的人，作毫无益的讥讽，我努力使外摆脱那些说长短的陋习。非常时期过去之后，平常的统治又会恢复：今日只应描写应该活着的人，只应攻威胁人家的人。”

公园——坎伯兰公爵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