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荣誉团骑士接待会上，当德？维莱尔先生宣誓之时，我正好跪在国王脚边。我的帽上掉了几羽，我就跟骑土伙伴相互问候了两三句。然后，我们离开了君王的膝，一切便告结束。国王费力地脱下手，握住我的手，笑地说：“手的猫逮不着耗。”人家以为他跟我说了好久的话，于是说我再度受的言不胫而走。查理十世以为大主教把他的好意说给我听了，大概正期待我说句谢恩的话，我的沉默一定让他气恼。

爵先生，请屈尊接受我的敬意。

我就是这样席了为克洛维国王的后人举行的最后一次加冕礼。我在《国王驾崩：国王万岁！》那本小册里要求举行加冕礼，并且对仪式作了描述。是我那些文字促成了这件事。这并不意味我对仪式还有丝毫信仰；而是因为合法王权什么都缺乏，不是好是歹，都必须运用一切手段来支持它。我记得兰斯大主教阿达贝隆下的那个定义：“法兰西国王的加冕礼不是私事，而是关系到公众利益的大事。”我谨转录专为加冕礼所作的令人赞的祈祷：“天主通过你的德行来指导你的人民，并赋予你的仆人领悟你智慧的脑！愿这些日人人生公正与正义：给朋友以支持，给敌人以障碍，给苦难者以安，给受培养者以端正的品格，给富人以教诲，给穷人以同情，给朝圣者以情接待，给可怜的臣民以和平安全的家园！主啊，愿国王学会自控，学会依人施治，温和节制，以便能给全人民作表率，过你喜的生活。”

荣誉团骑士接待会

这段祈祷是十五世纪学识渊博的杜耶保存下来的。在把它录我的小册《国王驾崩：国王万岁！》之前，我曾喊：“让我们祈求查理十世仿效他的祖先吧：第三家族有三十二位君主接受了加冕的圣油。”义务尽完之后，我就离开了兰斯。我可以像圣女贞德一样说：“我的使命结束了。”

这并不妨碍我“尊重人的同僚和真诚的仰慕

蒙塔利事

您忠实的同僚

爵先生：

不过查理十世愿意宽恕我。在兰斯，黎大主教跟他说起反对派阵营的人，皇上说：“那些人不拥护我。让他们去吧。”大主教接说：“可是，陛下，德？夏多布里昂先生呢？”——“哦，他呀，我为他遗憾。”大主教问皇上，这句话能否转告我。皇上在房间里踱了两三圈，沉一阵后，说：“行，就转告他吧。”可是大主教忘了转告我。

我见到皇上城来；从前这位君主连一匹坐骑也没有，今日我看见他坐着金碧辉煌的御辇经过；我还看见一辆辆车满载臣僚驶过来，从前那些家伙连主都不知护卫。这一行人去教堂唱恩赞诗，而我则去参观一座罗时代的废墟，并独自去一片小榆树林散步。人家称那片林为“情林”我远远地听着庆的钟声，看着大教堂的塔楼。几百年来，它们都是这仪式的见证人。这仪式总是那么一回事，然而，又因为时代、思想、人情、风俗、习惯的不同而显得迥异。君主政灭亡了，有几年大教堂被改作厩。查理十世今日重临大教堂，是否记起他曾目睹路易十六接受圣油的情形？而今他也将在同一地方接受圣油。他会相信，一场加冕祝圣会给他消灾除难吗？如今不再有能够医好瘰疠的贞德之手，也不再有使国王们百病不侵的圣油。

般伟大的人涂抹圣油的仪式，难不是通过改换场人，来摧毁我国历史上这古老仪式的作用？老百姓会由此认为，一场虔诚的仪式并不意味着可以把任何人送上宝座，或者对选择接受圣油的人这大事变得无关要。在黎圣母院那场仪式上面的人，在兰斯大教堂又扮演了同样的角，其实他们只是一场演俗了的戏里不可或缺的人：拿破仑把他那些无足轻重的角送给查理十世，他将占据优势。从此皇帝的面孔控制一切。它现在事件的背景上和思想的：我们所的堕落时代的纸页，一碰到他那些雄鹰的目光，便都卷缩起来。

我的周围聚集了一群作家，使我的阵容显得整齐壮大。他们中间有贵族院议员、众议员、行政官员，还有刚开始文学生涯的年轻作家。有自由派倾向的贵族院议员德？蒙塔利韦先生，《辩论报》编辑萨尔旺迪先生，《环球报》编辑杜韦吉埃，德？奥莱纳先生，以及许多别的人都来到我家。那些人曾经是我的弟，如今却就代议君主制这个话题，把我过去教给他们的东西，在我的著作里每页都有表述的东西当作新观新思想来大肆传播。德？蒙塔利韦先生当上了内务长，是菲力普的大红人；喜追踪命运变故的人会觉得下面这封便函相当有趣：

有一本小册，书名叫《兰斯律师尔纳所述加冕礼》。我就是在这本小册半是空白的纸页上，以及在掌玺大臣德？蒙维尔先生一封公开印行的书信上匆匆写下了大家刚刚读到的那些文字。德？蒙维尔先生那封信是这样写的：“掌玺大臣荣幸地通知德？夏多布里昂爵先生大人：陛下祝圣加冕仪式次日，凡愿意席圣灵荣誉团和圣米歇尔荣誉团领袖与至无上主宰，以及荣誉团诸骑士接待会的贵族院议员先生，都可在大教堂圣殿找到为其提供并保留的座位。”

一八二○年，当新闻检查让《保守者》停刊的时候，我本没有料到，七年后会以另一形式，另一家报刊，重新开始同一质的笔战。在《保守者》上与我并肩战斗的人曾像我一样，要求思想自由和写作自由。他们和我一样，站在反对派阵营，和我一样受贬失意，因此自称是我的朋友。一八二○年，通过他们自己的努力，更借重于我的奔走，他们当了官掌了权，于是掉转枪来反对新闻自由：他们由受压的人变成了压迫者，便不再是我的朋友，也不再这样自称。他们说新闻许可证只是从一八二四年六月六日，也就是把我赶内阁的那一天才开始实行的。他们的记太差了：他们只要再读一读从前反对前一届政府、主张新闻自由而发表的观、撰写的文章，就会承认，他们至少在一八一八和一八一九年就是主张新闻许可证的副领了。

我荣幸地在王考绩表中发现了一些错误。那张表已经发给您了。兹将勘误表寄上。我再次将错检查了一遍，认为可以保证下面的这份名单准确无误。

黎经历了最后的乐庆典：宽容、和好、友善的时代过去了，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严峻的现实。

另一方面，我从前的敌人现在向我靠拢。我努力使拥护独立的人归附正统王权，这方面的成就比我让王座与神坛的仆人归顺宪章的业绩要大一些。我的读者变了。我曾经警告政府防止民众冲动，以后又不得不提醒它专制政的危险。我尊重读者惯了，给他们写的每一行文字，无不是竭尽所能，心思考之后才写来的。比较起来，我写这类昙一现的作品，比写那几篇幅最长的作品还费劲一些。我的生活令人难以置信地充实。荣誉与祖国把我再度召到战场。我已到了需要休息的年纪。但如果以我对压迫与无耻行径日益烈的仇恨来判断年龄，那我会认为自己又焕发了青。

我把宿敌召集在边——我的读者变了

星期六，加冕礼前夕，于兰斯

真诚的仰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