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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一张很有分寸的便条,谢绝了。
四月三日
致波塔利斯伯爵的信
伯爵先生:
正如我有幸在三月三十一日晚从驿站发往里昂的第一封信中告诉过您的一样,阿尔巴尼主教已被任命为国务秘书①。这位新部长既不受撒丁乱党欢迎,也不受大多数红衣主教的欢迎,甚至连奥地利也不喜欢他。因为他粗暴,反耶稣会的,待人态度生硬,尤其他是意大利人。他富得流油,却吝啬得要命。阿尔巴尼与各种图谋和投机有牵连。昨天,我第一次去拜访他,他一见到我就大声说道:“我是头猪(他确实脏得很)!您会看到,我不会是敌人。”伯爵先生,我只是向您转述了他的首批言论。我回答说,我根本没有把他看作敌人,他却又说道:“对你们这些人,需要的是水而不是火。我不了解你们的国家吗?我没有在法国生活过吗?(他说起法语来,像个地道的法国人)你们会满意的,你们的主人也一样。国王身体好吗?早上好,我们一起去圣彼德吧!”
①阿尔巴尼(Albani)的当选使夏多布里昂大为失望,并使卡斯蒂里奥尼主教当选为教皇带来的欢乐也大打折扣。阿尔巴尼是奥地利的代理人。夏托布里昂曾经想过,一旦他当选了,法国将对他行使否决权。
那时是早上八点,我见到了教皇陛下,所有罗马城里的人都跑去看那次盛典。
阿尔巴尼主教是一个机灵的人,个性虚伪,但脾气直率,他的粗暴胜过狡诈。我们只需捧他并满足他的吝啬刃性便可以利用他。
庇护八世知识渊博,尤其是在神学方面。他能讲法语,只是在流利与典雅方面稍逊于莱昂十二世。他的右半身得过偏瘫症·易患痉挛。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使他痊愈的。他将在四月五日(下个星期天)耶稣受难日受冕。
伯爵先生,现在把我留在罗马的主要使命已经完成,如果您能代我向国王陛下请几个月假,我将感激不尽。我在把国王给庇护八世的回信交给教皇后才能休息。有人会致函教皇他,向他宣告,他在圣彼德教堂升迁主教座的事。请允许我再次为我的两位使馆秘书,贝洛克先生和德·吉雷先生恳求您的宽怒。
阿尔巴尼在选举中的阴谋和他获得的甚至是多数派中的支持者使我担心会对教皇陛下产生意想不到的攻击。看来,我不能让自己受到突然袭击,让奥地利代理人在法国大使眼皮底下夺取教皇职位,所以,趁德·克莱蒙——托内尔主教到来之际,我要他负责这封信中本要我来负责的一切大事。所幸他还没有到要用这封信的地步,他把信还给了我,我荣幸地将信寄给你。
我谨…
一八二九年四月二日于罗马
致德·克莱蒙——托内尔主教大人的信
主教大人:
由于无法与您那些紧闭在蒙特——卡瓦洛宫内的法国主教先生们沟通,由于要更好地为国王、为国家利益效劳不得不预先作好一切准备,由于知道在教皇选举中发生过许多意想不到的任命事宜,我十分抱歉,但我不得不委托您大人一项可能的否决权。
尽管阿尔巴尼主教一开始并未显示出有任何机遇,但他仍不失为一个有能力的人,在长期的斗争中,这是有目共睹的。但他是教皇选举中奥地利指令的负责主教,德·吕佐韦伯爵在其发言中已正式指明了他这一身份。然而,让一个公开隶属于王权的主教当教皇是绝对不可以的,即使隶属于法国也同样不行。
因此,大人,我委托您根据法国国王驻教皇大使之权力之所及,并由我负全责,请投票否决阿尔巴尼主教。如果或者是偶然的原因,或者是暗中施了权术,他获得了多数选票的话。
专此布达。
一八二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于罗马
这封由一个没有正式授权的大使委托给一个主教的否决信,从外交上来看是很冒失的。这里面有些东西使所有政府公职人员会害怕得躲在家中不敢出来,使所有各部门首脑、高级官吏和外交事务的刀笔吏不知就里。但由于部长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连想也没有想到过可能要发生的情况,我不得不替他想到。试想一下吧,如果阿尔巴尼万一被选上了教皇,我将会怎么样?作为政治家,我将永远完蛋。
我想到这点,并不是为了维护我作为政治家的那点声誉而担忧,而是为了未来的那一代作家:那时候他们听到我的这件偶然事件的片言只语,或许会为我昭雪写白而有损于他们的职业,就像王太子做了傻事,总是鞭打其侍从以示惩戒一样。但是,在将解职信一事归功于我时,也不能过于称赞我的大胆预见。因为在一时的老外交思想上看来骇人听闻的事,在今天的社会秩序中却是不值一谈的。我的大胆一方面来自我对一切不幸的无动于衷,另一方面来自我对时下的观念仍了解。今天的世界,为教皇的任命、王权的竞争和教皇选举的内部阴谋不用花费一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