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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玛丽道。“这人”指的是艾贝。“他干吗不去同他们说话?你难道不认为他们有吸引力吗?”
“我认为他们很有吸引力,”艾贝表示赞同“我并不认为他们仅是有吸引力,就这么回事。”
“好吧,我可觉得今年海滩上人太多了,”厄科尔承认“我们的这块海滩是迪克从卵石堆中整治出来的。”她思考了一下,随后压低了声音,以免让坐在另一把遮阳伞下的三个保姆听到“当然,他们比去年夏天那些英国人要好些,那些英国人老是在叫嚷:‘难道大海不是蓝色的吗?难道天空不是白色的吗?难道小内莉的鼻子不是红色的吗?’”
萝丝玛丽想她可不愿意有尼科尔这样一个对手。
“但你没有看到那场打斗,”尼科尔接着说“你来的前一天,那个已婚男子,就是那个姓名听起来像汽油或黄油的一种代用品的人——”
“麦基斯克?”
“是的——他和他太太吵成一团,她抓了把沙子扔在他脸上,于是他就坐在她身上,并在沙子上蹭她的脸。我们——大吃一惊。我要迪克去劝架。”
“我想,”迪克-戴弗低着头出神地凝视着草席说“我该去邀请他们来共进午餐。”
“不,你别去。”尼科尔马上阻止他。
“我觉得这是件大好事。他们在这儿——我们自己该调整一下。”
“我们调整得够好了。”她执拗地说了一句,笑了起来“我可不想让人在沙子上蹭我的鼻子。我是一个刻薄、厉害的女人。”她对萝丝玛丽解释道,随即提高了嗓门“孩子们,穿上你们的游泳衣!”
萝丝玛丽觉得这次游泳将会成为她一生中有代表性的一次游泳,而且日后每当说到游泳,这一次的经历就会突然出现在她的记忆之中。这一群人就着冰镇白葡萄酒饱餐了一顿美味的咖喱食品后就会一起向海水走去,他们因不得已的长时间的呆着不动而急不可待了,他们将带着一身暑气走人清凉的水中。就像有教养的老式家庭那样,戴弗夫妇对一天的日程作精心的安排,尽量享用现有的生活物品,这一项活动与那一项活动之间的衔接也十分紧凑,因而她不知道眼下从欢天喜地的游泳到普罗旺斯式午餐时的碟碟不休之间还另有活动。然而她又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感觉,迪克在关心她,她也乐意响应那最后的举动,仿佛那就是一项命令。
尼科尔递给她丈夫一件她刚缝制好的古怪的服装。他走进更衣室,不一会就穿着一条透明、镶黑边的裤子走出来,引起一阵骚动。细看才知道那裤子实际上是用肉色的布作了内衬。
“嗨,那不过是一个同性恋男人的诡计罢了!”麦基斯克轻蔑地喊了一声,随后他迅即朝邓弗莱先生和坎布恩先生转过身去,说道“哦,请原谅。”
萝丝玛丽见到这条泳裤很是兴奋。她天真稚嫩,对戴弗夫妇这种奢华的单纯满心喜欢。她并没有意识到它的复杂,它的世故;也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这种生活方式其实是更注重质量,而不是拥有一大堆世界各地的廉价品;她同样意识不到他们行为举止的朴素大方,他们的和蔼及友善,他们对普通美德的强调,都离不开同神灵作艰苦的讨价还价,都是通过一系列她还无从推断的斗争而获得的。此时此刻,戴弗夫妇外在地代表着一个阶层的最大程度的进化,这使得大多数人相形见细——事实上,一种质的变化已经开始,而萝丝玛丽竟漠然无知。
他们喝雪利酒,吃饼干时,她就和他们站在一起。迪克-戴弗的那双蓝色眼睛冷冷地看着她,他的嘴显得可亲而又坚毅,他周到而又从容地说:
“你是很久以来我所见过的,唯一看上去真正如花似玉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