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已经是梅雨季节了。早晨上学之前，饭沼勋收到了本多寄来的大信封，往里瞥了一yan，知dao装的是《神风连史话》和一封信。他打算到了学校再慢慢读那封信，就连同信封一起放进书包里，走chu了家门。

饭沼走进了国学院大学的校门。教学楼门口架着一只与这所大学非常般pei的大鼓，上面镌刻着传ma町御鼓师小野崎弥八的名字，像是有什么来历。鼓shen垂挂着硕大的铁环，鼓pi呈现chu舒展的圆形，宛如早chun那满是尘埃的灰黄se天空。经常敲打造成的ca痕，白云一般浮现在那片天空的各chu1。不过，在今天这样yinshi的黄梅天气里，这张大鼓发chu的大概是那zhong无可奈何而又无jing1打采的声音吧。

阿勋正要走进二楼的教室时，那张大鼓就响起了上课的鼓声。第一节课是lun理学，阿勋对这门学问以及那位面se灰暗的教授都没有兴趣，便悄悄取chu本多的来信读了起来。

饭沼勋君：

现将《神风连史话》还给你。读得确实很有趣，谢谢！

你为那本书而shen受gan动的原因，我已经很清楚了。当然，在此以前，我也一直把那次事件看作为神灵附ti的没落武士阶层心怀不满、起而叛luan，现在却了解到他们那纯粹的动机和心情，受到了启示。不过，我所受到的gan动，好像在xing质上与你有一些差异，因此我想稍稍详细地谈谈这zhong差异。

我在想，倘若同你的年纪相仿，我是否会像你那样gan受到这zhonggan动呢？对于这一点，我无法不表示怀疑。毋宁说，尽guan我会在内心里多少gan到内疚和羡慕，可也会嘲笑那些把一切都赌在那zhong莽撞的举兵上的人。当年，我相信自己将来能够成为对社会有用和有益的人，因此，在那个年龄上倒也能保持自己gan情上的平衡和理智上的清醒，虽说有点儿古板。那时，我知dao大bu分热情对自己都是不适宜的，我还早熟地知dao人们都在扮演着各自应扮演的角se。就像我们不能从自己的shenti中离析chu来一样，我相信在人生的演chu中同样不可能离开被规定好了的脚本。因此，当看到别人的激情时，我会很快发现不和谐——激情与他本人之间的那zhong微妙的龃龉。为了保护自己，我往往对此报以轻微的嘲笑。假如有心去寻找，就会发现这zhong“不适宜”随chu1可见。而且，我的嘲笑未必就充满了恶意，可以说，这zhong嘲笑本shen蕴han着一zhong善意和肯定。因为，当时我已经开始意识到，所谓热情，就是由于对这zhong不和谐缺乏自我意识才产生的。

可是，我和令尊曾提起过的那位朋友松枝清显，却破坏了我的这zhong完整的认识。当时，他对某位女xing产生了激情，作为他的朋友，我所看到的却是严重的不和谐。因为在那以前，他一直是一个水晶般冷漠和透明的人。他确实非常任xing和重gan情，可据我的观察，假如他的这zhong细腻的gan受xing在现实生活中派不上用场，那么，或许他会从那zhong单一、纯真的激情中解脱chu来，从而不会危及到自己的人生。

然而，事态并没有这样发展，痴迷和纯真的激情很快改变了他，爱情执拗地把他变成为最适合于热恋的人。最愚蠢和最盲目的激情，成了最适合于他的情gan。他在临死前显louchu的情态表明，尽guan他来到了人世间，可他命中注定要为了爱情而去赴死。那时，不和谐全然消逝了，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亲yan目睹了这个人变化的奇迹后，我自shen也不得不多少发生了一些变化。本来我相信自己是个jian定的人，可这zhong朴素的确信那时却自然地luolou在不安之中，变成一zhong假惺惺的玩艺儿，从而确信变成了意志，自然表lou则变成责任和义务。当然，这zhong变化为我所担任的审判官这一职业也带来了某zhong好chu1。在审讯犯人时，能够在所谓的报应主义和教育主义之间，有关人xing的悲观论和乐观论之间不偏不倚，相信人在某zhong状态下可能会发生变化。

还是把话题转到《神风连史话》的读后gan上来吧。不可思议的是，现在已经38岁的我，居然能够接受对这个贯穿着非合理xing因素的历史xing事件的叙述所造成的gan动。当时我立即想到的，是松枝清显的那件事。虽说他的激情只是献给一位女xing的，但却是同样的非合理xing，同样的剧烈，同样ju有反抗xing，同样只能以死明志。不过，在我的gan动之中，确实早巳有了一zhong保证，那就是现在我可以放心大胆地去为这类事例gan动一番。因为，我本人没有成为像清显那样的人，这是个既成事实，所以我目前不但可以毫无顾忌地将目光移向过去，猜测过去或许会发生的zhongzhong可能，而且当自己对过去寄以幻想时，从那里再次反she1回来的有毒光线也无法对自己造成任何危险和伤害。

可在你这个